[비즈한국] 半导体行业的超强繁荣,反而给三星电子005930的劳资双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由于与竞争对手之间的薪酬差距引发的不满情绪达到临界点,工会乘势壮大并形成了多数派工会。作为法定的员工代表,工会提出了不依赖上级工会、仅维护员工权益的务实主义方针。在创纪录的业绩背景下,对薪酬原则的质疑,以及武装了实用主义的新型工会的登场——在三星从未走过的路上,这次罢工将走向何方?
在持续50多年的三星“无工会经营”原则终结后,三星电子工会即将进行第二次罢工。2024年7月的罢工虽然具有史上首次全面罢工的象征意义,但实际参与人数仅限于5000人左右。提出了利润分享与公平薪酬的工会表示“这次与以往不同”。这次在半导体超级周期中爆发的矛盾,超越了简单的劳资纠纷,向市场和社会抛出了“谁该拿走多少”的问题。

“万年老二”的反叛与“比较优势”的丧失是矛盾诱因
外界认为,此次矛盾的导火索始于“劲敌”SK海力士000660的举动。去年9月,SK海力士劳资双方达成协议,将营业利润的10%作为超额利润分配金(PS)的来源,并彻底废除了此前锁定为基本工资1000%的支付上限。
半导体行业是一个在全球范围内激烈争夺人才的领域。在不景气时期,虽然因维持就业而节奏放缓,但随着高带宽内存(HBM)需求的激增,2024年前后人才争夺战愈演愈烈。在此情况下,率先抢占HBM市场的SK海力士推出了超常规的薪酬方案,这使得三星电子内部的比较心态转化为剥夺感。内存事业部的一名工会成员A某吐露道:“过去还能靠着‘三星依然最强’的自豪感坚持,但现在对于技术能力和薪酬待遇被超越充满了危机感。这是一个关于我们的价值在市场上如何被评价的问题。”
随着半导体行业的繁荣,有预测称SK海力士的绩效奖金最高可达7亿韩元,这种情绪在三星电子内部迅速蔓延。三星集团超企业工会三星电子分会委员长崔承浩(音)表示:“成员们支持工会的主要动力是对薪酬体系的不信任感以及相比竞争对手产生的剥夺感。创造了业绩却无法获得正当补偿的认知在不断积压。”去年12月的首次谈判会议纪要中也记录了工会的发言:“如果不修改绩效奖金的计算公式,今年的奖金可能仅为竞争对手的八分之一。”

此外,还有声音指出,即便在首次罢工之后,公司仍未将工会视为实质性的对话伙伴,这也构成了矛盾的基础。在24小时、365天不停运转的半导体生产线上,实行三班倒工作的员工们甚至无法自由休年假,而公司却仅仅将他们的“牺牲”视为成本。
在谈判中,工会拒绝了资方提出的方案,包括仅在营业利润创新高时才支付的“吉尼斯条件”或股票支付方案等。崔委员长主张:“所谓按职级实行差异化薪酬的方案,被认定为意图分化成员的手段。在最后一次谈判时,资方声称今年的营业利润不到200万亿韩元,这甚至不到市场预测300万亿韩元的2/3。这是通过压低数据来缩小补偿规模的明目张胆的‘欺诈式谈判’。”
内部差异、合作方疏离与国民情绪的“脱节”视角
在劳资双方持续“针尖对麦芒”的对峙中,组织内部和产业生态系统整体也感受到了微妙的立场差异。即使在三星电子内部,各事业部的体感温度也不尽相同。负责半导体的DS部门与非DS部门之间的盈利能力和地位差距正在扩大,加之工会的组成及要求主要集中在DS部门,外界认为这未能获得充分的共鸣。DX部门的一位科长级员工表示:“公司整体业绩确实很大程度上依赖半导体的繁荣,因此有必要调整利润分配方式,但未来对于其他业务领域有什么战略,需要更有说服力的解释。”
与外部视角的脱节也不容忽视。作为国内高收入阶层的三星电子员工发起罢工,普通上班族的反应并非全是支持。在中坚企业工作的上班族B某表示:“虽然理解基于业绩要求的薪酬诉求,但这难道不是作为国内核心大企业的三星电子,尤其是其核心半导体生产线才可能有的举动吗?如果结果是每年数亿韩元的绩效奖金,很难从普通薪资的上班族那里获得共鸣。”

不过,也有反驳意见认为不能仅仅将其视为利己主义。国内某20强企业30多岁的员工朴某表示:“上位企业的薪酬水平提升,也有助于带动整个产业工资标准上升的侧面,这不是单纯‘过度要求’的问题。”
半导体生态系统的下游结构也处于此次罢工的影响范围内。三星电子的半导体生产链连接着1000多家一级供应商,如果包括二、三级则超过1700家企业。三星电子合作公司相关人士指出:“如果上游生产停止,最先受到打击的是合作公司及其员工。三星电子的成果会部分分享给合作公司,对于仅仅停留在上游内部的讨论结构,质疑的声音也会越来越大。”
罢工在即,前所未有的紧张感……难道没有替代方案吗?
此次罢工预告所营造的危机感,与2024年约5000人参与的短期罢工有着本质区别。工会预计此次将有3万至4万人规模的大部队参与。彭博社等外媒也在报道三星电子的利润分配矛盾,并关注这场大规模利润共享要求在未来投资财源保障与股东价值提升之间会得出什么样的结论。

专家们一致认为,超越情感对立,薪酬体系的“系统化”已刻不容缓。世宗大学经济学教授宋宪载(音)分析称:“此次罢工预告比2024年时的危机感严重得多。必须将其作为在全球霸权竞争中韩国半导体生存的‘系统问题’来处理。”
宋教授提出的替代方案包括:绩效奖金计算标准的客观化、在经营业绩恶化时共享风险的“区间型利润共享制(Cap·Floor·Clawback)”,以及常设由劳资及外部专家参与的“独立仲裁委员会”。他接着补充道:“企业不停滞创新,劳动者正当地享受其成果,唯有建立这种良性循环结构,才是韩国经济克服浪潮的唯一途径。”
三星电子在30日的第一季度业绩发布电话会议上表示:“将优先推进与工会的对话,寻求圆满解决,同时也正通过专门组织和应对体系,确保不发生生产缺口。”这被解读为在保留对话大门的同时,暗示了为应对罢工实际发生而启动供应链连续性计划(BCP)。但现场有不少声音认为,“鉴于无尘室工艺的特性,熟练人员空缺完全无法补齐”。
工会正强烈抗议政府和经营层的压力。针对产业通商资源部部长金正官(音)27日的发言,工会发表抗议书称:“改善半导体人才待遇即是国家利益。政府应摒弃双重标准,投身于确保人才主导权的预见性投资和环境建设。”此前,金部长在记者会上表示:“半导体是如果不能持续大规模投资就无法生存的结构”,对罢工表达了担忧。